福笀嫂眨了眨，她有些迷糊了，“就我说的这些，难还不够坏呀……”

“我看着可不像。”大少夫人撇了撇嘴，“两个人又是晚起，又是喊饿的……二弟看她脸不好，还特地要了一盘心来。恐怕是久旷遇甘霖，心一下被收服了去，那也是难说的事。”

她凄然一笑，圆脸上永远着的喜气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就是要倒，那也是咱们自己往下倒的不是？”

“我知你的意思。”大少夫人也有无奈，更多的还是动：自己陪嫁虽多，可会这么掏心挖肺帮着考虑的，也只有小福笀，再有自己边几个贴心的大丫环了。她轻轻叹了气，幽怨地望了门帘一，终究是将心里话吐了一星半。“其实你这担心的，都不是什么大事……真正这事儿坏在哪了，你是还没看明白。”

“算啦。”大少夫人反过来宽福笀嫂。“见步行步，就看她怎么招了。咱们也无谓和她争。”

“我知你的意思。”大少夫人摆了摆手，“可……”

大少夫人叹了气，她拈起一枚新下来的樱桃，慢慢地放了中。“这都算什么呀——也是，你今早怕都没到我跟前来——还没见着新娘吧？”

“这……”福笀嫂牙疼似的了一冷气，“您也知，这当新妇的事儿多，二少爷又别扭，没准两人是折腾了一个晚上……可……可没……”

等级森严，穿什么用什么，严格说来就是平时也都有讲究，只是如今谁也不得那么多，就是个商人妇，也都能穿龙穿凤的了，豪门世族穿着违制，只要不太过分，本就不在话下。可成亲时就不一样了，是什么份，就用什么仪仗。大少爷娶亲的时候年纪不大，还没封世，大少夫人是他上惯例恩荫的六品武职给娶过门的。别说穿，就是那凤冠，都没法和二少夫人的比。这就都不多说了，反正焦家人有的是钱，天下谁不知？可至要的：良国公年已届甲，说，这几年怎么都该请封世了，可这件事就是搁着没办。中虽然没有直接封赏二少爷，但就是这样，才最耐人寻味：三品仪仗，那是国公世的品级了……

见福笀嫂摇了摇，大少夫人又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一儿，近乎耳语，“才天成亲呢，就折腾得圈都黑了，二弟脖上也有一块红，勉拿粉给遮住的。听立雪院里传来的消息，蜡烛是足足亮了一夜……你说着二弟也是的！没成亲的时候闹得那么厉害，跑到广州去不说，险些还想海。和个贞洁烈女似的，就差没有抹脖上吊吞药井。这怎么搞的，第一夜就闹得这么厉害。我看她门的时候，脚步要沉重得多了……一看就知，准是被折腾了一个晚上！”

福笀嫂圈儿立刻就红了，她再看一门帘，回望着大少夫人，微微蠕动，过了一会，才一咬牙，“主，这话也就是我才能和您说了，要二少爷还和从前一样，那我也不说这话……”

她意味长地拖长了尾音，见福笀嫂果然愣怔得话都说不了，心里多少有些宽：好歹，这心里的事，还有人能帮着分担分担，为她着急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