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姑娘了。”善桐就小心翼翼地蹭到了母亲边坐下，盯着脚尖，“前回祖母还说，过了正月，让我同善喜一读书。我想，也不能还把自己当个孩，闲来无事，就去跑了。”

至于沁是怎么知自己有意同桂家结亲的，王氏盯了善桐一，心底多半也猜到了几分。女儿心里挂念着那是好事，她也不想拆穿，因此没加细问，只，“他都说什么了？”

孩太讨祖母喜，是好事也不是好事，约束得狠了，她到祖母那里一诉苦，老人家有心发作，训斥下来，难人的还是母亲。王氏虽然有心教导女儿，但如今在婆婆跟前已经够难的了，也不想把局面搞得太僵。如今善桐自己懂事，明白理，她哪有不开心的？心下顿时就是一阵熨帖，拉过女儿来挲抚了片刻，才想着问，“你呢？”

看沁和三妞亲近，还以为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走到了歪上去。原来想的却是借三妞传话——唉，也是榆哥愚钝，否则，沁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真是个小人。”她低声，“什么事都办得这样漂亮。”

王氏的眉不禁慢慢地打成了川字结，善桐见此，知母亲心里已经品味到了这门亲事的难，索一咬牙，把底牌也搬了来。“还有一件事，不是沁表哥说的，是我自己看的，也不知该不该和娘说。”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就算后代表了桂家一房，现在也还不到他说话的时候呢。纵使沁上带了功名，人微言轻的，鼎力相助，能助到哪里去？

娘家的意思，大年初三，老太太就吩咐，“都在家歇着吧，前些日也都辛苦了。”

不消任何人醒，王氏已经听得眉大皱。善桐忙又趁打铁，略带忧虑地，“沁表哥还说，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要办成不大容易。不过，他自然会鼎力相助……”

善桐便将沁的几番叮嘱，和盘托，“说是这门亲事要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桂家长媳名分已定，是……”

三言两语，便将桂家长媳竟是农家女的事，告诉了王氏。

过年就是十一岁了，善桐不言不笑的时候，多少也有了些大姑娘的样。因为年边忙碌，也有近半个月没能好好打量小姑娘，王氏定睛一看，倒觉得她长了些，因在正月里，穿了颜衣裳，上也见了金玉首饰，看起来倒和在京城的那几年没甚差别。王氏不禁微微一笑，淡淡地，“怎么，不和你那些小伙伴们一去野？”

“在里带着樱娘针线呢。”善桐略一咬牙，知此事总有一天必须得和母亲摊牌，她了一气，略略平静下了耳边雷鸣一样的心声，一张，话就自然而然地来了。“是沁表哥年前对我说了几句话，过年忙，我就没和您说……”

正月里禁忌多，多半也是为了让人们有个由歇着，王氏倒也难得地清静了下来，靠在炕边看过了丈夫来的几封家信，字里行间都琢磨透了。又想拿账本来看看，奈何这是正月不让动算盘，便又熄了心思，正在惬意时，就听得帘一响，小女儿了屋。

王氏不由神一动，略一寻思，也不禁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