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后退两步，推开范慎的手，冷冷说：“范大人错了，我们老家就在金陵，以后会回来的。”

但这事儿即使会得罪三位皇，他也要。

范慎的脸更僵，贾琏等了半晌，见范慎没有说话的意思，转就走，“既然范大人不愿说，我自己去打听。”不同不相为谋。

贾琏平复了心情后，又说，“此事，我知范大人是不愿的。只是我此次来也不是一定要叫你面的。你只要告诉我那些人住在哪儿，其他的，我来办。他们畜生不如，我不能跟着他们同合污。他们不是人，我是。他们狠心，我不忍心。你怕他们，我不怕。你不救，我去。”

“范大人，你看到甄士隐的惨状了吗？你既然答应找英莲，应该看到了吧。怎么样？人家好好的一家人，父慈孝妻贤，多悠闲的日，就因为那个拐，全毁了。你看到甄夫人额上的伤了吗？那是她想叫我救她女儿，给我磕磕破的。她只磕一下，你知吗？只磕了一下，还是在土路上，只那么一下就血了。我拦都拦不住。范大人，一个孩，一个家。有多少孩是人家求了多少年才求来的，一着失落，那些父母的该多伤心？那些孩离开自己父母边，我就不信他们不哭，不会要他们的爹娘？人心都是长的，范大人作为金陵知府，难没有一丁的怜悯之心？那些都是你治下的百姓，你有责任和义务保证他们幸福生活。可现在呢，你为了自保，要当你的清闲官，什么都不愿，由着他们陷痛苦中不闻不问。范大人...”

“哎，到底是年轻啊。”范慎叹一声，又扶着贾琏的肩膀，说，“看你这样，今日这一走，大约是不会再理我了。”

贾琏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外惆怅一笑，“贾家老宅就在金陵，怎么可能会不再来呢？”

“站住，地址在这儿。

“你，”范慎转过目光，盯着贾琏的侧脸，犹豫问，“以后不再来了？”

两人自此之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自此之后，他他的清闲官，他他的良心事儿。

然后也不范慎僵的脸，促：“还请范大人把那拐的地址告诉我，将来，我会告诉那些女孩，叫她们记住你的恩德。”

那时，范慎很大可能不再是金陵知府。

贾琏住了嘴，一气，范慎到底是个古人。

他和他，他们两人之间的差别，恐怕比太平洋还要大。

又多看了几，这个人这段日带给他的一切，无论是笑还是恼怒，从今以后都将消逝于天地之间。

生而为人，有些事就该不问理由、不计后果地去。

他早该明白的，他在这个时代永远不会有朋友。

贾琏本想再说一句“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人吗”，可话没说完，范慎扭看向了门外。

“范大人，”贾琏打量完，难过了一会儿，说，“还请把地址告诉我。”

琏上前两步，视着范慎，一次，他异常痛恨范慎那清闲为官的理论。

以前，是他痴心妄想了。

贾琏走两步，来在范慎面前，再次仔细地打量着他，微圆的脸，眉大，一青长袍，一书生帽，标准的封建士大夫形象。

即使见面，他们可能会是同事，是敌人，是帮手，但单单不会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