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没有下大。

飞仔一家人还有叔叔，在这家泳池里泡了一个下午，直到六点才走。

大飞他们很闹腾，说着谁第一或者谁第二。他们中途唯一一次回来是拿小面包的，当时飞仔远远地被叔叔抱在怀里教学，看见这一幕，感觉肚子也饱饱的。

最后走的时候，叔叔帮飞仔把泳裤扯好，给他套上游泳圈。

伯伯看到，笑着问他：“飞仔，学会游泳没？”

飞仔想了好久，才说：

“……没有。”

飞仔回到家，自己也毫无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飞仔和爸爸妈妈说，他今天和一个叔叔学游泳了，吃了面包。他快要学会了。

飞仔说，不过感觉腿很酸，屁股也有点疼。

妈妈很敏感，她带飞仔去了厕所检查，然而看不出什么痕迹来，又细细问了飞仔怎么学游泳。

后来爸爸妈妈吵了很凶很凶的一架。

爸爸很焦急，私底下找他：

“飞仔，你讲清楚啊，是不是人家教你学游泳才不小心碰到了？”

“你想清楚，伯伯平时对你很好的。”

另一边，妈妈骂着骂着，就骂到爸爸整个家族，骂自己为什么嫁给他，骂为什么要有这种恶心的事发生。

爸爸在妈妈面前低了一头。

晚上的时候，爸爸很小声地在飞仔耳朵旁边关切地问：

“屁股疼是里面疼，还是屁股肉疼？”

“叔叔是不是看你不听话，打屁股了，对不对？”

飞仔想了想，点点头。因为这也是事实。

爸爸如负释重：“没事的，没事的……你和妈妈说，你游太久了，肌肉酸。其他人问你也这么说。”

第二天，妈妈问飞仔：“还疼吗？”

“不疼了。”飞仔小声说，“妈妈，我什么事都没有。”

“叔叔教游泳，会抱我。不听话，打屁股。”飞仔低低地说，“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妈妈死死瞪着他。

“你听谁的话？”妈妈提高了声音。

妈妈昨晚在客厅气不过，和最亲最亲的姐妹打电话，她骂自己命不好，她哭儿子命真差，用一种很高亢的方言。

飞仔怔怔地看着妈妈，哭得喘不过气：“妈妈对不起……”

妈妈的眼神有一刻像在看背叛者。

而飞仔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其实疼痛是无关紧要的，他只是在选择忠于父母的其中一方。

大飞龟缩在角落玩电脑，被妈妈抓过来甩了一巴掌：

“叫你平时教他游泳，你为什么不教？啊？你自己的弟弟，为什么要给别人教！”

大飞傻了眼，怨恨地看着飞仔，掉了眼泪。

飞仔再也没下过水，大飞和飞仔闹了很长一段时间别扭。家里慢慢都忘记了这件事。

飞仔初中的时候，有节生物课正好是讲生殖系统的知识，下了课总有在讨论的。他恍惚了一下，头一次对外人——也就是和同桌讲了学游泳的事。只是怎么也找不到当时委屈的情绪，叙述起来呆板得很。

“他有插你吗？”

“什么？”

“就是那个啊……”同桌一脸很懂的样子。

“……没有吧。”

同桌宽慰他：“大人都是这样，谁知道会按到你什么地方。我小时候还和我老家的哥们儿互撸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