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被黑暗覆盖的五官。

明明方才见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太平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一阵头痛。

医生问道：“你最近很苦恼？”

太平说道：“是的，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杀不死我的丈夫，我尝试过许多次，哪怕最接近的一次我看见他被送入了火化炉，但是在那天夜里我便看见他回来了，他站在我的床边，然后——”

太平不住地泛起恶心，他干呕出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医生说道：“请详细复述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想提。”太平的声音很是干涩。

医生的声音却很坚决，也很平静：“请详细复述。”

太平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做了个梦，在梦里我被他侵犯了。啧，在现实里我明明从未和他做过，但是——”

他很难描述出自己在梦境的经历。

医生转头，看向太平身后的某处，问道：“景阳先生，是否需要加深催眠？”

“……”

太平忽然有些不安，他看着医生如黑洞般的脸，问道：“我身后还有别人？”他不住地要回过头去，只是幅度很小，在真正回头之前他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是那个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黑影。

太平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口舌变得麻木，甚至听不清楚医生的问题，更无法回答。

直到很久之后，那位医生对着他身后的黑影说道：“是的，景阳先生，您妻子出现的心理问题主要由于杏生活不和谐，具体的改进方法在上次会诊时我已经告知您。”

黑影点了点头。

太平仍旧坐在那把旋转靠椅上，他绷紧了脚掌，脚尖微微触及到地面、正在不安地颤抖着。

“医生。”他很是认真地问道，“您在与谁说话？”

医生看向他，突然淡淡地笑了。

太平愣住了许久，才意识到医生笑了。

可是——

他怔怔地看着医生的面孔。

那张脸上的黑暗缓缓地消散了，其后露出的脸是……与他丈夫一摸一样的脸。

……

“师父！”有人从旁推了推他的手臂。

太平剧烈颤抖了一下，才是睁开眼，他的手指死死掐进了掌心，因为某种可以说是恐惧的心理而不断发抖着。

香灰的气息一瞬间飘进了他的鼻尖。

他嗅到了那股气味。

“我、我是——”他摇了摇头，咬下舌尖，似乎是以这样的方式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我是在哪？”

身边的徒弟柳词凑过来，脸上神情带着很多关心：“师父，这是灵堂啊。您不会因为小师叔的死悲伤过度了，才……”

“灵堂？”

太平念着这两个字，忽的他站起来，血色的衣袖扬起，他抓着柳词的手臂，说道：“去拿我的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