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嘟——嘟——”

空旷的手机拨号音提示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霍昭按下了挂断。

礼堂里人太多，他没能注意到她坐在哪里。他一结束就到后台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直到挂断才想起来她可能开了静音。

他没有在意，只是发了两条信息过去，让她出来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

从礼堂的后门出来，一阵轻风吹得人神清气爽。他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的旧教学楼落入了视野。

风吹雨打几年下来，外墙的墙皮剥落了不少，原本干净的白色此刻看上去有些发灰。

上一次过来还是大半年前的事情，此刻看着那栋熟悉的楼，一些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那段岁月是他过往人生中最快乐也是最美好的时光。

往前一点，显得太青涩也太朦胧。往后，则是那黑暗又痛苦的五年。

所以恰恰好好，不多不少，就那三年。

互通心意，正大光明，被众人祝福和认可。那时候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烦恼，不需要操心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琐事。即便是学习的时候，他们俩也是常常呆在一起的，在教室，在图书馆，或者在周末的奶茶店。

上课时她偶尔走神，尤其夏天的午后，昏昏欲睡，于是在桌子底下偷偷地摸他的手，掐一掐又捏一捏。

明明打瞌睡的是她，挨痛的却是他。

想到这里，霍昭笑了笑。刚刚逛校园的时候，走的是另外一条道，直接往操场去了，此刻闲着无事，他忽然想去原先的教室看看，毕竟难得来一趟。

礼堂和旧教学楼挨得很近，走过去花不了几分钟。

和上一次来时相比，这栋楼似乎又破落了一些，走廊的墙漆掉的厉害，鞋子踩上去，轻轻一碾，就全部化成了灰。

拐上二楼，径直朝教室去，直到写着高三六班的铭牌映入眼帘。

这个无比熟悉的，承载了他无数回忆，曾经无数次踏入的高中教室，此刻就在眼前。和往年一样，他想要开门而入，却又敏锐地发现了一点不同之处。

窗帘，都拉上了。

原本都是拉开的，一眼就可以看到教室的内部。早已废弃的教学楼，没有人会多此一举地把窗帘拉上。但此刻，蓝色的窗帘布遮住了教室内的景象。

原本想去开门的手又收了回来，他往前多走了几步，视线从那片蓝色上缓缓掠过。

窗角有一条很细微的缝隙，目光穿进去，轻轻地瞥了一眼。

他的视力一向很好，甚至只是这短暂的一眼，就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

电话打不通的、本该坐在礼堂里的某个人，出现在了教室内，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准确地来说是她的桌子上。

脖颈真的很漂亮，高高扬起时像一只优美的白天鹅，他曾见识过许多次，也亲吻过很多次。

红润的嘴唇微张着，他猜她一定是在轻轻地喘息。

眼睛闭起来了，是很舒服也很愉悦的一种表现。

视力太好了，以至于这短暂的一两秒之内，他已经将教室内的一切尽收眼底。许多纷杂的、错乱的信息涌进了他的脑海。

他没再看下去，这种偷窥的感觉让他感到不适，他的礼仪与教养也不允许他这样做。于是他转过身靠在了墙壁上，但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有些东西，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坦然，足够接受了，毕竟从一开始，从他入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早已知晓。

但事实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他做不到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心平气和。

心脏在急速地跳动，过高的频率让他有一种心悸般的紧张与不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种滞涩的痛感，仿佛空气里混入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