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轻柔地抚上了我的背脊：“既然不能接受艾草的味道，小斩为什么要把那些菓子吃下去呢？”

我吐得眼角都溢出了痛苦的泪花，可是身体上的难受远远不及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狂涌上心头的难受和委屈。

终于停止呕吐的我咬住了嘴唇，嫉妒和委屈让我不想开口和母亲说一句话。

我幼稚地和母亲闹着别扭，突然，我从未料想过的事情发生了，母亲牵起了我的手，那轻柔覆住掌心的温暖细滑的触感，让我在一瞬间紧张得绷紧了身体。

母亲似乎并未察觉到我的慌张和紧绷，他轻轻牵着我的手，语调自然地出声说道：“既然小斩不喜欢艾草，我在家中准备了小斩最喜欢的樱饼，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任由母亲牵住我的手向回家的方向走去，我已记不清那天的云是怎样的色彩，那天的风是怎样的气息，那天的花是怎样的香味，那条通往家的林间小路上，“扑通扑通”全是我狂乱不安的心跳，我害怕母亲会反悔，会突然忪开我的手，于是我使出全部的力气回握住了母亲的手，将母亲纤细的手掌牢牢地箍在我的掌心。

我不知晓我狂放的力道是否弄疼了母亲，母亲眼睫低垂，安静地走在我的身侧，却未曾挣开我的手。

接下来的日子，我以为是我仍旧沉陷在那场怪梦中不曾醒来。

那日回到家中，母亲果真准备了我最喜欢吃的樱饼，晚餐做的也全部是我喜欢吃的菜。

母亲待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疏离，甚至出乎意料地没有因为雀鸟的事情再次对我冷颜相待。那晚他还揉了揉我的头，轻声责备我为何在连日发烧之后不注意身体，穿着湿衣就去和小朋友玩闹。母亲将我换下的沾满泥尘的衣衫仔细洗净，纵连那些细小的破损之处也为我工整地细心缝好。

母亲开始教我做饭，带我去河边捕鱼，让我学习许多独自生活的必备技能，当我偷懒耍赖，嘟囔着不是还有母亲陪着我吗，并趁机环住他纤细柔韧的腰肢时，他也不再如过去那般将我狠狠推开。

甚至有一次，我记起梦中母亲那雪白光裸的漂亮长腿，以至下腹烧沸，夜不能寐，终于忍不住趴在木屏后偷看母亲沐浴，却因偷窥太过入神压倒木屏跌入房中时，母亲也只是脸色微红，神情可爱地狠狠瞪视了我几眼，并未对我进行训诫责罚。

在那美如幻梦的半月之中，母亲最常做的事情，是和我一起做上许多精致巧思的点心，然后带着我走遍了村庄的每个角落。

母亲会微笑着和遇见的每一个村民打招呼，然后让我奉上一份我和他一起做的点心。

刚开始的时候，除了几个与母亲熟识的村民，其他人都会因为我奇怪丑陋的样貌和之前凶厉残暴的举止，对我和母亲或退避三舍，或恶语相加，我和母亲辛苦做出来的点心大多时候都被随手扫落在脏污的泥地里，我气愤不平，不想与母亲继续这受尽恶气却毫无意义的交游，可母亲却固执地拉着我继续在村庄的各处见访，而我为了多一些与母亲共处的时光，姑且忍耐下了这个讨厌的活动。

如此在村庄里走动了大概十日，在一个鬓边斜插春桃的姑娘神情羞涩地收下我递过去的点心，又回赠了一枝桃花予我之后，村民待我与母亲的态度便和善了许多。

母亲将目光从那个匆匆跑走的姑娘的背影上收回，低眸瞧着我手中艳华灼灼的桃花浅浅笑道：“春知子那个善良的姑娘，也一定发现了小斩其实很可爱。”而我此刻正因春知子那不断往母亲那处偷溜而去的眼波暗自不爽，准备将手中的桃花随手抛进泥地里，转头间却正好看到母亲微微笑弯的眼眉，轻轻翘起的唇角，我突然便想将手中的桃花插至母亲的鬓边，叫他与桃花比一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