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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今宵剩把银釭照(2/4)

两名材魁梧的内侍应声上前,手中握着乌黑的刑杖。李悟瞳孔微缩,却并未反抗,也未求饶。这折辱,幼时经历得太多,早已习惯。只是如今,他不再是那个无力啜泣的孩童。

贵妃中奢华依旧,熏香烈。贵妃端坐上位,看向他的目光淡漠,甚至隐着一丝厌烦。

李恒看到形容略显狼狈的李悟,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在他上淡淡一扫,如同看一个无关要的件,随即微微颔首,便与他错而过,连一句客的寒暄都吝于给予。

于李悟而言,蛰伏与假意归附,似乎是本能一样寻常,竟让近之人也分不真假。

他姿态放得极低,知自己回京毫无倚仗,而郭氏和太中,更无异于一个潜在的麻烦。果然,告退之时,贵妃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离京多年,规矩怕是生疏了。为皇,言行失当便是罪过。来人,教教六皇规矩。”

李恽似乎浑然未觉,或毫不在意。他朗声笑:“往后我们兄弟可要常来往!你刚回京,许多事不熟悉,有二哥在,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话语亲切,神却带着审视与估量,像是在打量一柄堪用的好刀。

旨意在朝中引起不小的波澜。自玄宗朝起,皇成年后大多聚居在兴宁坊的“十王宅”,形同禁,极少有单独开府、参与务的先例。如今皇帝对李悟的破例,看似恩,实则微妙。是念及他年长?还是对太与澧王之争到厌倦,有意引新的变量?抑或,仅仅是制衡,为了不让郭氏太过势大?

李悟垂首恭立:“谨记母妃教诲。”

她语气平淡,听不喜怒,“既已回京,往后需谨言慎行,莫要丢了皇家面,要谨记太是你兄长,需得恭敬顺从。”

先来拜见。

渐渐地,澧王对他愈发信重,许多联络事宜,也开始由他去理。李悟谨慎妥帖,不留首尾,终于透过层层汇报,偶尔传到了太极,换来一两句不痛不的“此倒也安分”。

开府当夜,正值新,澧王东,在胜业坊主大摆宴席,名为庆贺李悟开府,实则是借此机会笼络朝臣。一时间,胜业坊主龙,朝中官员络绎不绝,灯笼火把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丝竹弦之声不绝于耳,喧闹非凡。

“多年不见,二哥风采更胜往昔。”

澧王在门外等他,御赐的明光铠泽夺目,他掀开兽面,笑容朗:“六弟,你可算归京了,往后我们可要常来往!”一掌拍在他伤

澧王刚愎自用,喜听奉承,于是投其所好,他利用在北邙山学到的星象知识,偶尔为澧王解读一些“吉兆”,更让澧王觉得他非比寻常。

背上火辣辣地疼,他行稳住形,面如常地走了崇明门。刚门,便遇上了刚刚结束典礼、前呼后拥的太李恒。

如今,官员们纷纷涌向澧王所在的主宴场所,更衬

“这是自然。”李悟,语气带着恰到好的依赖与恭顺,“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二哥照拂。”

他躬行礼,姿态无可挑剔。直到太的仪仗远去,才直起

自此,李悟像一跟在澧王边。私下议事,谋划策,朝会表态亦步亦趋,他善于把握尺度,既不过分显锋芒,又能切中要害,既展现价值,也不至于引来猜忌。

李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袖中的手瞬间攥,指甲掌心,面上却迅速扯一个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受若惊的笑容。

澧王与太素来不睦,多年相争未必没有皇帝默许,而今太名分已定,母族显赫,恐外戚之祸,皇帝对太不会太过放任,依附澧王,或许是李悟当下最明智,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无人能窥知圣心。但众人皆知,这位多年来几乎被遗忘的六皇,正在走向人前。

元和十一年,绛王李悟年满弱冠,上赐金千两,允司礼,赏长安胜业坊宅邸一座。

澧王府邸本就是胜业坊最为煊赫之地,开元中,胜业坊东北隅有宁王宅,因比邻兴庆,竟开凿兴庆池为园,蓄奇珍异兽无数,称九曲池。此宅更曾为广陵郡王、当今皇帝所有,非特许不予皇

李恽对此倒乐见其成,李悟开府,意味着澧王党势力扩张得到了父皇的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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