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字消失了，世界瞬间安静了。

他點點頭，目光裡帶著探詢：「是，怎麼了？」

我甚至來不及打字問候，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敲擊，將我的計畫和盤托。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我能想像到他微蹙的眉頭，但他最後還是溫柔地回了句：「好，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就好像，即使我关掉了手机，切断了聯繫，他的目光依然穿過了這座城市的無數燈火，準確地落在我上。

不回……

那句冰冷的「地址」像最終審判，懸在螢幕上，也懸在我的心尖。我甚至能想像到他打這兩個字時的表情，一定是他那副慣常的、沒有任何波動的淡漠。

承認，就等於徹底投降，將自己最後一點隱私暴在他面前，任他看穿我所有的小心思和可悲的佔有。

那種被一看穿的窘迫，瞬间席卷全。他就像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而我這個撒謊的病人，在他面前，所有的心計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那種被盯住的覺，怎麼揮之不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傳來江時序溫和的聲音：「未語？」

他知我在撒謊，但他沒拆穿。

推門進去時，一就看到了他。江時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乾淨的淺棕針織衫，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柔軟的髮梢，讓他整個人都像一幅溫的油画。他看到我，裡的笑意像波一樣漾開。

他找不到我的。

完這一切，我才拍了拍，靠在衣櫃上大氣。

屏幕暗了下去。

他站起，自然地替我拉開對面的椅。

這種覺，讓我到一陣沒由來的……心慌。

他本不信我。

很好，不见为净。

，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

這個念頭像一救命稻草，被我緊緊抓住。對，不回。反正他不知我是誰，更不知我住哪裡。醫院那麼大，來來往往的病人那麼多，我只是其中一個不起的影。他不可能找到我的。

我

那個被我死死守護的秘密——我的住處，此刻，就懸在我和他的指尖之間，只等我投降。

可越是這樣，他的臉，他說過的話，他看我的神，就越發清晰地在腦海裡盤旋。

我回到客廳，重新縮回沙發的角落，雙手抱膝，將自己圈成一個安全的姿勢。屋裡很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狂亂的心，還有那種……一絲絲不對勁的、空落落的回音。

「什麼事？」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恐慌和倔強在我心裡激烈戰。

隔天的陽光似乎都比往日要刺一些。一夜未眠，底帶著些許青黑，但腦裡那個「絕不投降」的念頭卻異常清晰。

「我需要你幫個忙。」我打字，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绝的急切。

我努力不去想手機，不去想他，不去想那句「地址」。

我要買一件新的白大褂，一模一樣的。

我打開衣櫃最處的屜，將它叠得整整齊齊，藏在所有我最珍視的裙下面，再用幾件舊T恤蓋住，像是在埋葬一個秘密。

從頭到尾，他都沒相信過我那些漏百的藉。

約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面。

這樣想著，我心裡那點被看穿的窘迫，似乎被這種侥倖心理沖淡了些。

我將手機面朝下，扔在沙發的另一頭，彷彿那是一颗定时炸弹。然後，我抓起邊那件罪魁禍首——那件白大褂，猛地站起來，幾乎是跑着衝進了臥室。

我坐下來，將手機推到他面前，屏幕上顯示著我剛剛打好的話：「時序，你穿M號的對吧？」

我一氣，像是了一个極其重大的決定，用顫抖的手指，長了手機的鎖屏鍵。

我著手機，覺臉頰在發燙。手機螢幕的光映著我的睛，那裡面倒映的，是一個不知所措的，狼狽的自己。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我無路可退。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讓自己相信这个谎言。

這個想法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抓起手機，甚至不敢看是否有未讀訊息，直接撥通了那個我最熟悉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