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猜想牵扯起的悲痛过于烈，他一时有些失控，握着对方肩膀的手下意识攒，话语里透明显的动摇不安。许是被他疼了，又或许是这烈的情绪传达到了对方，杨善动了动，将脑袋侧过来一，“嗯？”了一声朝他看了过来。

他艰难地将话说完，终究还是没能说“无解之毒”这个词，他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害怕了，害怕这个最坏的猜想成真，他甚至来不及将他完整拼好就要彻底失去他了。

好在那大夫在本行还是相当专业的，列了注意事项又开了些汤药方，还给留了几瓶药，不忘叮嘱：“温的药一日三次照常，汤药先别服，可以把方给解毒的人看看再说，这毒藏得，定然也烈，若是药相冲加剧了毒可就不好了。”

他不无担忧，还是将心里的猜想和盘托，“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又不肯好好看大夫？你莫非知这是什么毒？甚至知，这毒、可能很难解？”

符申连连应声，稳妥起见又问了问熏香的事情，毕竟那东西里定然也是掺了药材的。果不其然，大夫示意他先慎用，又表示睡不好多半还是心里有事情，神绷导致，比起熏香的一时，还是边人多开解、舒缓心情的有用。

久违了的熟悉觉甚至让他萌生一对方是在安自己的错觉，或者说不是错觉？总之他了气，弯下将脑袋埋对方肩窝里，沉声定：“不好，我不会让你死的，”温又消瘦的躯在他手底颤了一下，不知是因为他突然的亲密接还是因为他的话，符申没有犹豫，抱他继续，“给我次机会，我一定彻底治好的。”

是见多了病患，能了解他们心情，视那链如无般就开始望闻问切了起来。

符申本就能力劲，意结者踏破门槛，这几年为了寻找杨善，他也不惜放下段去与从前不屑一顾的那些人结，所识之人一扩再扩，居然也广了不少能人异士，而如今，托这些的福，他很快知了一位对毒药钻研有加的毒大夫。

中毒？符申的心登时沉了一下，他只懂最基础的一些药理，给人把脉时并没发现异常，杨善也从未说过这个，结果这些更像是单纯生病了的症状，居然有可能是毒造成的么？大概是关心则，才反而没发现这么明显的可能吧。他暗骂自己心，赶忙说着会的会的，还请大夫先看些他能治的。

这一声鼻音里着是明显的疑惑，然后他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嗤了声：“不知，如果是真的岂不是更好，不用费尽心思防我跑了。”

好在毒大夫也快到了，只要熬过这几日、熬过去说不定就好了，那鼎鼎有名的毒医哪怕无法直接除这顽毒，肯定也有缓解的办法。

然而，毒终究是快了一步，收到消息后的第三日夜里，符申是生生地被枕边人痛苦压抑的惊醒的。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中过什么毒之类的？”大夫问得很是谨慎，“脉象有些奇怪，应当是中过毒或者服用过什么药，而且并非那些常见的寻常毒。我只是个治病的，解毒并非所长，可能还得另请那些个钻研毒药的过来看看更好。”

无论是毒素与伤病，还是他这个人。

符申其实也不敢，他不可能拿杨善的命去冒险，但总归让这位大夫先看到底是个什么毒再说。他托人加急联系那位奇医，希望能尽快过来，任何报酬都好说，而回信来得也很快，对方就在京城附近，大概四五日便能到访。

他和杨善说了这个消息，对方恹恹缩在被里，也不知听没听见——看完大夫后的几日他一直如此。不是什么闹脾气之类，相反，据那位大夫所说，可能是那周期的毒又快到发作时间了。

毒大夫是个名，其人通各类毒理，最擅长以毒攻毒，是个有名气的奇医。擅使毒者往往风评极差，但此人风评却是一向不错，虽算不上有求必应，但也被广为称赞医者仁心，至于患者和家眷敢不敢找这毒大夫治病，便是另一方面了。

符申原以为主要是看看呕吐和睡不好的病之类，谁知大夫越看眉越。杨善这回确实合，但也仅限于发着呆像个人偶娃娃似的随他摆观察，问的话全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回答，不得已，大夫只得拉着符申到一边去和他了解情况。

一贯的话语却让符申意外安心下来，他离得太近了，杨善那轻微的蹙眉被他锐捕捉底，加上那一下轻哼……这是以前的他惯会有的神情，对着他这样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之后的话不是反话也是弯扭，总之充满了嫌弃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这他自然是能到的。符申将大夫开的东西都收好，恭敬送客，然后阖了门走回床边。杨善仍保持着倚坐的姿势，茫然望着墙始终一言不发，他不知该先心疼还是该生气，复杂情绪混作一团，最终重重叹了气，双手搭着他肩膀说：“我会去继续找人来解毒的，阿善你好好休息便是。但是，有什么事你得和我说，不然我万一没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