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烈的香水,不过她的却很特别,淡淡的,粘上之后,却总在鼻尖萦绕
她胸腔内心脏同样有力而急促的跳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与他自己狂乱的心跳渐渐混成一片。
“你……没事吧?”
她微微低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喘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
林溪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僵硬地几乎是慌乱地想从她怀中挣脱,却又因为身处马背和腿软而动弹不得。
他语无伦次,声音细如蚊蚋,完全不敢回头看她。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能听到血液在耳边奔流的轰鸣。
在春日午后的马场上,在混合着尘土、青草、汗水与皮革气息的空气里,在尚未平息的惊悸与骤然升腾的陌生悸动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她
——简直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
少女少男的爱恋,如同山涧清溪汇入江河,日光与晨露相遇,风拂过新叶窸窣,是万物生发时节里,无可阻挡的水到渠成。
如同那个春天的植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生长,绿意葱茏。
校园小径的并肩漫步,河边长椅上的依偎低语,分食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一起读书写字,一抬头便能看见对方在灯火下的侧影。
那是她生命中,罕有的不掺杂任何算计与恐惧的和煦时光。
*
林溪的研究很顺利,他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研究院也抛来了橄榄枝,希望毕业后能留下。
他的世界,突然从安静的实验室和图书馆,扩展到了更广阔的充满机遇和诱惑的天地。
虽然林溪本人依旧沉静,大部分时间仍泡在数据和模型中,但她能感觉到,他眼中那簇属于探索者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明亮了。
与此同时,她接到了一封函件,她安插在古堡中的一个眼线用暗语写来的。
信很短,意思却很清楚。
家族内部权力斗争进入白热化,老家主身体突然恶化。几个有实力的旁系正在蠢蠢欲动。
“要么成为棋子,要么成为弃子。没有第三条路。”
她在阁楼的窗前,将这封信烧成灰烬。
火焰舔舐纸张,映亮她碧绿的眼眸,平日的优雅从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裸露出嶙峋的寒意,冰冷刺骨
悠闲的生活即将结束。
她必须回去了。
回到那个华丽而肮脏的角斗场。
但就这样回去吗?
以一个无足轻重,一无所有的,随时可能被牺牲的身份?
*
林溪在研究中偶然发现出一种特殊晶体结构的制备与激发方法,该结构能以极高效率存储并缓慢释放某种形式的能量 , 若能实现可控释放,可能开发出新一代高能量密度,便携的武器,对矿业军工产业是颠覆性提升——那正是她家族的领域。
即使仅用于民用也足以垄断市场,带来天文数字的财富。
理论接近完成,但关键合成路径和稳定化数据仅存在于林溪的大脑中及未公开的私人笔记里。
它足以让人看到巨大希望,但离真正应用还有一段需要攻坚的距离。
林溪在极度兴奋和信任中,将这一发现的初步理论和美好前景分享给了爱人。
他描绘的是一个更清洁,高效的能量未来,或许能缓解世界很多地区的能源短缺。
听见爱人眼瞳发亮的向她诉说那些天真可爱的愿景,她最初也被爱人的眼瞳所打动,但随即,潜伏的野心迅速激活。
她管不着世界上有多少人在为此受苦,她只看到了一把,即将改变她命运的钥匙。
她开始更积极地鼓励林溪
“什么时候能出可演示的成果?”
“关键数据确定了吗?”
“如果家族资助,多久能看到成果?”
林溪感到微妙的不适,但将其理解为女友对自己的事业关心和支持,只是方式略显急迫。
她在家族中的地位因可能掌握重要技术成果的恋人而有所提升,得到了长辈的些许关注。
这让她既兴奋又焦虑。
她必须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巩固。
*
她开始以更好地保护研究成果,获取家族资源支持为由,建议林溪将实验记录关键样本移交给她保管,或转移到家族控制的实验室进行。
“科学需要自由和独立,核心数据必须由我主导。这不是不信任你,这是原则。”
这是两人第一次发生正面争执。
“我在为你争取一切!没有家族支持,你的研究可能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皇室科学院举办青年学者论坛,林溪的导师鼓励他就此研究方向提交摘要,在更纯粹的学术平台交流。
这符合林溪的价值观——成果应优先接受学术同行检验,服务于更广阔的科学共同体。
她得知后强烈反对,甚至恐慌
“你疯了?!在公开场合透露会被其他家族盯上!我们必须保密,直到家族准备好一切!”
她要求林溪以撤回申请。
“知识应该被分享和验证。它的价值在于推动认知,而不该被锁在某个家族的保险柜里,沦为争夺权力的工具!如果我这样做了,和我所鄙夷的那些利用知识谋私的人有什么区别?”
“工具?林溪,你醒醒!在卡莱尼亚,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工具! 爱情是,婚姻是,才华更是!你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就像抱着一块黄金走在贫民窟的婴儿!你那些幻想,在这里只会害死你,也害死我!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林溪直视她,眼神悲哀
“是,我不懂你们的世界。但我知道,如果为了所谓的安全和利益,背叛我对科学的初衷,那即使得到一切,我也已经死了,塞勒涅,你正在让我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对方也失去了往日的体面,面容狰狞。
“好!那你就抱着你的‘原则’去死吧!但别忘了,你的研究是在卡莱尼亚的土地上,用了学院的资源做的!家族完全有理由质疑其归属!没有我,你连实验室都进不去!”
*
他居然要离开?!
塞勒涅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简短的信笺——是林溪秘密提交的申请提前结束交流项目返回明国的文件副本。
字迹是他一贯的工整清晰,但在她眼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得她眼球生疼。
区区一个平民!
卑贱平民!
一个她纡尊降贵给予关注的玩物!
他怎么敢?!
他怎么有资格,用这种平静的,单方面的,毫无商量余地的姿态,决定离开她?
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混合着被冒犯的狂怒、即将失去重要筹码的恐惧,以及更深层她无法理解的恐慌与刺痛。
他享受了她的青睐,汲取了她带来的些许庇护,得到了她家族未来资源的承诺……
现在,他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他就想抽身而退……
休想!
骨子里流淌的掠夺与本性的傲慢,对掌控的病态渴求,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她心中或许曾有过的,最后一丝基于“爱”的犹豫。
她会让他明白
在真正的权力和手段面前,
他的傲骨和原则,有多么不堪一击!
“去”
她对自己的心腹下令,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眼底却燃烧着骇人的幽光。
“把他实验室和住处里,所有手稿、笔记、实验数据——片纸不留,全部取来。 注意,要‘干净’,别让人发现。”
“还有”
她补充,指尖划过信笺上的签名
“请汉斯医生来一趟,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要温和,但……有效。”
心腹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他从昏沉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陈设华丽却陌生的房间,窗户被封死,门外有人把守,而所有研究资料不翼而飞。
他眼里的震惊、愤怒、以及最后的绝望,像一剂毒药,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这就是反抗她的下场。
挺拔如竹的青年,如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地靠在床头,手脚戴着锁链。
她抚摸着对方的脸庞,带着一丝近乎暴虐的怜爱。
“为什么?”
他声音嘶哑。
“为什么?”
她走近,俯身,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恨
“林溪,你从来就没搞明白自己的位置。”
“我是你的恋人……”
他试图挣扎,却因药物和虚弱而无力。
“恋人?”
她笑了,笑声清脆,却无温度
“不,亲爱的,你是我的所有物”
她松开手,指尖滑过他苍白的脸颊,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